寒冬,與抽銀根的那一天
寒冬來得比誰都預期的快。
景氣反轉,訂單縮水,客戶開始拖延付款。然後,銀行也緊張了——一通電話打來,把每家工廠的貸款額度都砍了一刀。
這一刀,砍在隔壁的阿龍身上,是致命的。
阿龍當初借短期的錢買了三台機器,本來就靠著不斷借新還舊在周轉。銀行額度一砍,他的資金鏈當場斷裂。他手上一堆應收帳款還沒收回來,情急之下去借了月息很高的民間借貸——那利息像水蛭,每個月咬走他一塊肉,越咬越深。
撐到那年冬天的某個月底,阿龍關掉了工廠的電閘。清算時,會計師翻著他的帳本搖頭:「老闆,你其實是賺錢的。你不是賠垮的——你是被現金流卡死的。」
而阿哲,那年冬天也不好過。但他撐住了。
因為他平常就有一套順序:缺錢時,先把應收帳款貼現變現(成本最低),再動用銀行額度(利息便宜),民間借貸是最後、最不得已的手段——能不碰就不碰。
因為他在晴天就留了現金緩衝、買了保險、沒有以短支長,所以銀行抽銀根那一刀,沒有砍中他的要害。
因為他平常就把客戶分散,不把雞蛋放同一籃,所以就算有一兩家客戶倒帳,也沒能掀翻他整艘船。
公司不是被虧損搞垮的,是被沒現金搞垮的。寒冬考的不是你賺多少,是你準備了多少。
春天來的時候,阿哲的工廠,還亮著燈。
阿龍帳上到最後一天都還在賺錢,卻倒了。阿哲守住了現金流,所以活著看到了春天。(待續・第 7 篇:連續六個月的綠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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